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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益狭隘的美国,在恐惧什么?

2020-01-27 10:50 主页 来源:未知
日益狭隘的美国,在恐惧什么?

几个世纪以来,关于大国兴衰的讨论层出不穷,至今这一话题仍是社会热点。

作为当今世界唯一超级强国——美国是如何发展为一个强国乃至世界霸主的呢?

而在国际局势瞬息万变的今天,美国式霸权是否到了“临界点”?

又有什么力量可以导致它的衰落?

今天这篇文章,或许能为大家提供一种全新的思路与方向。

20世纪80年代,美国只是一个超级大国。10年后,美国成为世界上无可争辩的超级强国,美国的全球优势几乎是无可匹敌的。今天,由于伊拉克战争和卡特里娜飓风引发的巨大失败,人们已经开始谈论美国的衰落了。

当超级强国(hyperpower)这个词首先用于美国时,其本意并不是褒义的。这个词是法国外交部部长于贝尔• 韦德里纳首先提出来的。

日益狭隘的美国,在恐惧什么?

(于贝尔 · 韦德里纳 图片来源于网络)

他是对美国最直言不讳的批评家之一,当时他宣称,法国“不能接受政治上的单极世界,也不能接受文化上的统一世界,更不能接受一个超级强国的单边主义”。

虽然,韦德里纳在使用“超级强国”时带有指责口吻,但是他抓住了历史发展的关键。

韦德里纳指出,美国已经“在各个方面具有了主导性和支配性”:美国不仅在经济、军事和技术上处于领先地位,而且 “在思想、观念、语言和生活方式上也处于支配地位”。

但是,今天,这种认为美国“在各个方面具有主宰作用”的思想不再像过去那样名副其实了。虽然美国仍然是世界经济和军事强国,但是在很多方面正在受到挑战,它的自信已被动摇,它的威望已受到损害,由于将数千亿美元投入一场胜负不定的战争,它的国库受到了重创。同时,其他强国正在兴起,都想在世界舞台上获得一席之地。欧盟不仅人口在不断增加,其国内生产总值也与美国旗鼓相当。拥有1/5世界人口的中国在经过几个世纪的停滞以后,正在努力探索自己的自强之路。

中国、欧盟或者其他竞争者,比如印度,会不会超越美国,或者说至少是积聚了足够的力量来重建一个多极世界秩序呢?

而美国是否能维持它的超级强国地位,对世界和美国来说都是一个影响巨大的问题。

 

那美国是如何发展为一个强国乃至世界霸主的呢?什么力量可以导致它的衰落呢?

历史上,超级强国的兴起和衰落有很多值得我们认真汲取的教训,我们可以发现美国和之前的这些超级强国存在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这些问题对于21世纪具有深远的启示作用。

要成为世界霸主,而不仅仅是地方或区域性霸主,这个国家必须在技术、军事和经济上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任何特定的历史时刻,世界为世界霸主所提供的最有价值的人力资本,包括智慧、体力、技能、知识、创造力、网络、商业创新和技术发明,是在世界其他地方、其他民族或者其他宗教团体中找无法找到的。

要在全球范围内与竞争对手拉开距离,这个国家必须摄取或者激发世界上最好和最优秀的人,无论他们是什么种族,信奉什么宗教,或者具有什么历史背景。

这就是历史上所有超级强国的共同点,从阿契美尼德王朝到蒙古人建立的帝国再到大英帝国,它们都是通过宽容来实现自己世界霸主地位的。

日益狭隘的美国,在恐惧什么?

(图片来源于网络)

美国或许也是通过宽容政策获得世界统治地位的一个典型。

当然,从美国的大部分历史来看,美国和罗马帝国一样,同样不是人权问题的好榜样。

美国实施过奴隶制,它曾经残忍驱逐甚至还大规模屠杀土著民族。然而,自建国伊始,美国便经过一场伟大的革命获得了宗教自由和市场经济制度,并且所有阶层和不同背景的人们都可以享受这一优越制度,于是美国吸引、鼓励,并利用了无数移民的力量和智慧。

移民所带来的巨大力量和智慧推动了美国的进步和成功,从西部大开发到工业的爆炸式发展再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无不与此有关。

事实上,美国之所以在原子弹研制竞赛中获胜,与它能吸引那些为了摆脱迫害而移民美国的欧洲科学家有直接关系,虽然这一事件的历史地位还有待商榷。在二战后的几十年间,随着“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的裁决和民权运动的进步,虽然出现过反复,但美国还是发展为世界历史上在民族和种族层面上最开放的社会之一。与此同时,美国也在这一时期取得了世界统治地位。

20 世纪最后10年,美国之所以能成为超级强国,与苏联解体有一定关系。但这也反映了美国在蓬勃发展的计算机时代惊人的技术和经济主导地位,而这种主导地位与美国能够吸引来自世界各地大批富有才华和勤奋素质的移民有直接的关系。硅谷促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财富爆炸,在这一过程中,移民的创造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从根本层面上来说,美国获得世界统治地位与历史上的其他霸权一样都得益于宽容思想,但又与其他帝国有极大的不同。

美国是第一个依靠成熟的普选民主制度获得超级强国地位的国家。它是在继世界人权和国家主权获得普遍认可后出现的第一个超级强国。而且,美国是第一个面对全球恐怖网络威胁的超级强国,这些恐怖分子有可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

这种史无前例的综合性因素让今天的很多美国人对美国在世界上的正确地位极为困惑。美国应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军事力量?如何解决美国面临的恐怖威胁?美国是应该维护自己超级强国的地位,还是应该恢复世界多极化秩序?哪一种对世界和美国更为有利?

日益狭隘的美国,在恐惧什么?

(柏林墙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但是,在柏林墙刚拆除时并不存在这样的不确定性。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宣布了“历史的终结”。大家似乎一致认为,不仅在华盛顿,而且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市场和民主“将所有朋友和敌人转变为竞争者”,允许“任何地方的人民实现自己的理想”,消除“地理界线和人为界线”。但是,自由市场经济式的民主是城市中的唯一游戏,美国似乎顺理成章地成为世界全球化、市场化和民主化进程的领导者。

现在回顾起来,或许这一阶段最突出的特点是人们普遍认为美国不会再卷入战争或者遇到军事威胁。美国拥有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最具摧毁力的武器装备。但是,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国内外很多人认为,这个新的超级强国不会出于扩张和帝国建设的需要而采取军事进攻战略。当谈到美国的军事力量时,人们谈论最多的问题是,美国是否可以出于人道主义使用武力(例如在波斯尼亚或者卢旺达),美国应该如何合理使用“和平红利”(peace dividend),即那些节省下来的巨额军费。人们似乎认为,作为当今世界的唯一超级强国,美国并不是一个帝国,也没有军国主义计划。

 

但是,2001年9月11日,所有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一个月之内,这个超级强国进入了战争状态。一年以后,美国颁布了一个新的《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强调“美国军事力量的根本作用”,宣称美国有“先发制人”的权力,并致力于维持美国的单极军事优势。

突然之间,到处都在谈论美利坚帝国这一话题。媒体上也出现了相关言论,不仅《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和《旗帜周刊》(The Weekly Standard)这样的报纸上出现了相关的文章,甚至连《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和《基督教科学箴言报》(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上也有相关的讨论,大家异口同声地支持美国执行帝国主义路线。

麦克斯•布特(Max Boot)在《美利坚帝国研究》(The Case for American Empire)一文中旁征博引地指出,阿富汗和其他动荡不安的国家如今需要一种开明的外国管理,这种管理曾由脚穿短马靴、头戴木髓太阳帽的自信的英国人提供。

历史学家保罗•约翰逊(Paul Johnson)断言,“恐怖主义的解决途径在于殖民统治”。

2003年初,哈佛大学人权学者迈克尔•伊格纳蒂夫(Michael Ignatieff)说:“除了帝国,还有什么词可以更好地描述美国的未来呢?”他认为,美利坚帝国“像伊拉克一样,是民主和稳定的最后希望”。同一时期,尼尔•弗格森呼吁美国应该抛弃恐惧,披上大英帝国曾经的帝国外衣。

 

这些支持建立美利坚帝国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显然,没有人试图像过去称维多利亚女王为“印度女皇”那样称乔治•W.布什总统为“中东皇帝”。相反,大部分支持美利坚帝国思想的人只是认为,无论有没有国际支持,美国都应该更积极地奉行军事干涉主义,从而实现某些地区的政权更迭和国家建设,也就是消灭独裁统治、“流氓国家”和其他对美国构成威胁的政权,然后建立市场化的、民主化的、亲美国的政府。

一位时事评论员指出:

“美国在21世纪的绝对统治将以自由市场、人权和民主作为旗帜,用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军事力量强制推行。”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9•11”后出现的创建美利坚帝国的呼声似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一直享有无与伦比的军事优势,占领并改造了德国和日本。

如果美国那时候能够成功,为什么现在不可以这样做呢?面对无法估量的恐怖威胁,在“9•11”以后为什么不能实施同样的政策呢?为什么美国不能像罗马帝国和大英帝国那样,担负起给世界带来文明、现代化以及和平的责任呢?

“9•11”之后,这一观点得到了很多美国人的支持,包括那些从不喜欢“帝国”这个词的人,或者那些自认为是强烈反对帝国主义思想的人。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可能是这些人的代表。虽然怀疑布什政府所声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可靠性,并坚信美国可能是为了确保自己的石油利益,但是弗里德曼却支持进行伊拉克战争,以便“推翻萨达姆•侯赛因的统治,与伊拉克人民携起手来”,建设一个人们渴望已久的稳定的民主社会,“让人民充分享受自由,提高妇女权利,实施现代教育”。

同样,迈克尔•伊格纳蒂夫,这位“美国入侵伊拉克最著名的自由派支持者”写道:“现在的事实是,左派人士和右派孤立主义者都反对这种做法,前者甚至认为美国的帝国主义路线是万恶之源,但是伊拉克有很多人希望美国用武力为他们带来自由。”

但是,所有这些作者都忽略了历史教训,不论他们使用了帝国这个词,还是称之为民主化或者国家建设。

 

现在,美国正在面临着自帝国出现以后就存在的一个严肃问题,只不过这一问题是以新形式表现出来的罢了。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它曾经导致了历史上绝大多数世界霸主的灭亡。

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我将之称为“黏性”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饱受争议的著作《我们是谁?对美国民族认同的挑战》(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的主题。

亨廷顿提出了反传统政治的观点,他认为由于持续不断的移民,尤其是来自西班牙语国家的移民,例如墨西哥的移民,有可能会危害美国以盎格鲁—新教教徒为主的核心价值观,包括个人主义、职业道德和法治观念。亨廷顿警告说,除非美国重新明确它的民族身份,否则必将“变成一个包含不同民族、种族、文化和政治集团的松散联邦,大家除了都生活在美国这块土地上以外,很少或者没有共同点”。

亨廷顿一直饱受诟病。其原因在于,他露骨地进行了民族煽动和攻击,例如,他说墨西哥裔美国人数量激增,就像兔子那样具有极强的繁殖能力,他还说墨西哥人可能在试图把加利福尼亚州、犹他州和得克萨斯州收回去。但是,我倒认为亨廷顿的担心是有一定道理的,即美国社会是否具有足够的“黏性”将众多次一级的小社会聚合在一起。历史上的很多超级强国,包括阿契美尼德王朝和蒙古帝国,都是因为缺乏一种包容性的政治认同感,所以不能团结它们众多不同民族和宗教背景的臣民而最终衰落的。

 

但是,亨廷顿犯了两个严重的错误。第一,正如我后面指出的,当超级强国的核心民族变得狭隘,重新强化其所谓的“真正”身份,提倡极端民族主义或者沙文主义,试图驱逐或排斥“外族”和“不可同化”民族时,整个社会就会分裂瓦解,并最终会导致超级强国消亡。从这个角度来看,摧毁美国社会结构的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试图将美国身份与单一的原生民族或者宗教团体捆绑起来。而亨廷顿正是这么做的,他认为“美国特性”就是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盎格鲁–撒克逊裔白人新教徒、享有特权的白人)文化和WASP的价值观 。虽说亨廷顿承认存在其他民族和文化背景的人,但是他坚持认为这些人(显然不包括拉美裔美国人)是可以接受WASP价值观的。

日益狭隘的美国,在恐惧什么?

(亨廷顿 图片来源于网络)

从更深层次上来看,亨廷顿没有看到美国民族认同的真正问题不在于国内,而在于国外。

在美国境内,美国特别成功地创造了一种在种族和宗教层面上中立的政治身份,而且这种身份具有很强的吸引力,足以将不同民族、宗教和背景的人团结在一起。

但问题是,美国的影响力不仅仅局限于美国人本身。由于它无与伦比的军事实力(包括在60多个国家的军事基地,大多被当地人视作对他们国家主权的侵犯),以及巨大的经济影响力——无所不在的跨国公司、消费品品牌和文化,使得美国的影响力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能被人感受到。在美国本土以外,那种原本将美国人聚合起来的黏合力不能将世界上的几十亿人口以同样的方式黏合起来。

历史表明,超级强国如果想继续存在下去,就必须寻觅一些确保各地区效忠的方式,或者至少得到它所主宰的外国人口对其领导地位的默认,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单单依靠军事力量是不够的。

在这方面,罗马帝国树立了一个世界霸主的最佳榜样,它成功地赢得了被征服人口的支持,有效地将他们聚拢在罗马核心统治的周围,这不是仅仅依靠军事力量就能实现的。作为古代帝国的唯一特例,罗马创造了一种政治从属和文化融合政策,将那些分布在遥远地区的各个不同民族凝聚到一起。同样,今天的美国也形成了一整套文化影响,包括超级偶像、星巴克、迪士尼、芝士汉堡、可口可乐和SUV汽车,所有这些吸引了世界各地数百万乃至数十亿人的关注。

古罗马帝国有一个突出的优点,它可以将自己征服和统治的人民变成帝国的一部分。被它征服的英国人、东欧人和西非人都成了这个地球上最伟大帝国的臣民,当然主要是指男性精英和公民。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马基雅维利不无钦佩地指出,罗马摧毁了自己的邻国,并通过“允许陌生人自由享有它的特权和荣耀”创造了一个世界级帝国。

但是,美国并不是罗马。美国创建了第一个成熟的民主制度,并通过它成为世界霸主,所以美国没有试图或者想要让外国人成为它的臣民,当然也就不是它的公民。当美国政府说要把民主制度带给中东时,它根本没有考虑在下一届美国总统大选中伊拉克人或者叙利亚人的投票。美国作为全球霸主,标榜自由与民主,但却产生了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结果——疯狂的反美运动。今天,世界上的数十亿人口,且大多数是穷人,他们想要像美国人那样生活,但是又不想受美国的控制;他们试图像美国人那样吃穿住行,但是却被美国大使馆拒签;他们屡屡听说美国代表着自由,但看到的却是美国人只注重自己的私利。

那些支持建立美利坚帝国的人们一直用罗马帝国统治下的灿烂文明和悠久历史来印证自己的观点。但是,我想告诉人们,与统治世界的帝国相比,美国更像“野蛮的”蒙古帝国,而不是罗马帝国。

或许,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有意思的结论,美国要想维持其超级强国的地位,或许首先应该停止其称霸全球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