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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正走向宪政危机吗?

2019-05-04 09:00 主页 来源:未知
美国正走向宪政危机吗?

昨天,巴尔拒绝出席国会众议院的听证,他的位置被摆上了一只鸡的模型,Chicken(鸡)在英语俚语里是胆小鬼的意思,#ChickenBarr也在当日成为推特热词。

两周前,穆勒报告删减本出台。不出所料,围绕在穆勒报告周围的争论、争斗才刚刚开始,而且日益激烈。

星期四,司法部长巴尔(William Barr)拒绝出席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就穆勒报告细节举行的听证会,也拒绝向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提交未经删减的穆勒报告和证据,把矛盾推上顶峰。

而上个星期,特朗普在镜头前明确宣布,他们会拒绝国会民主党人发出的所有传票,“因为他们对我太坏了”。到现在为止,至少有五位特朗普官员拒绝国会的要求,除了巴尔,还包括特朗普移民政策制定者米勒,一位司法部助理,前白宫法律顾问迈加恩被禁止作证,特朗普的财政部长也拒绝交出特朗普税单。

特朗普个人呢,和他的子女共同发起诉讼,抵制德意志银行和第一资本(Capital One)银行把特朗普的财政文件交给国会。

特朗普试图摆脱国会监督

美国的立国者认为,他们设计的三权分立原则可以最大程度确保权力各方,立法、司法和行政,相互制约平衡,其根本目的是保障民主制度运作,保障民众自由,避免出现极权人物。国会作为立法机构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监督政府运作,敦促行政机构为自己的决策负起责任。

历史上,这个原则偶然会遭到挑战,比如曾经的美国内战以及尼克松时代的水门事件发生时,但大多数时期是受到遵守和执行的,不然美国也不会有今天了。

但是,特朗普上台之后,人们忽然意识到,这个体系对于敬畏宪法,尊重法律的人们来说,具有至高无上的约束力,但对特朗普,他似乎正在享受着特权——不受法律与传统意义上的道德约束。

巴尔周三在参议院作证,接受卡玛拉·哈里斯的问话。

从目前看,特朗普显然会继续对抗宪法赋予国会的监督权力——因为他违反宪法的做法并没有受到惩罚。而众议院民主党人不可能就这样任由行政方面的权力完全不受控制,这就势必引发立法与行政两方的摩擦碰撞——毫不夸张地说,美国正走在宪政危机的路上。

是的,特朗普是个破坏狂,他胆大妄为和真小人的面目对美国宪法是一个重大考验,一旦行政权力失控,那就会制造出一个皇帝,一个独裁者了。

水门事件中,美国宪法的尊严得到了保全;而这一次,面对更凶猛的特朗普,将会如何?

佩洛西:司法部长国会撒谎,是犯罪

穆勒报告发布之后,最重磅的新闻莫过于在本周二(4月30日),作为美国媒体自由风向标的两家大报《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同时报道,早在3月27日,也就是巴尔发布个人四页纸穆勒报告总结的第三天,穆勒就致函巴尔,对巴尔的个人总结表达不满,说“你歪曲了我的意思”。

穆勒信中说,巴尔的总结没有体现穆勒报告的“内容、性质与实质”,给民众带来困惑。

这就是穆勒。据说,穆勒和巴尔共事多年,两人是老朋友了。但是,穆勒还是要以信件方式正式提出抗议,为的是留下书面记录。

收到这封信之后,巴尔给穆勒打了电话,两人通话15分钟。

民主党两位议员获知穆勒信函之后,指责巴尔说谎

不过,在那之后,4月9日和4月20日,巴尔分别两次宣誓下在国会作证时,却对两位民主党议员表示:“我不知道穆勒是否支持我的总结”;也狡辩说:“我不了解穆勒团队究竟有什么不满” ;还说什么,“我没有就此和穆勒沟通过”——巴尔明明知道,纸包不住火,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难道因为他宣誓过要效忠特朗普吗?

在穆勒信函曝光之后,巴尔不得不在星期三听证会前,向参议院司法委员会递交了穆勒信件。

但是,本周三,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作证时,有民主党议员问起巴尔和穆勒的那15分钟通话——是否可以上交双方通话记录。

巴尔傲慢地回道,不行。

紧接着,他在周四拒绝接受众议院情报委员会的问话。司法部给出的理由是,不能接受民主党司法委员会要邀请国会律师对巴尔进行提问。

我的感觉,这只是巴尔找的一个借口。他不愿意再出席听证会被追问,那样的话可能需要撒更多的谎才能保证对特朗普的忠诚。

指控卡瓦诺性侵的福特教授与共和党邀请来问话的检察官米奇。

如果说到听证会的形式,大家或许都还记得,去年,最高法院大法官卡瓦诺的任命听证中,共和党的司法委员会就是聘请了一位女检察官来对指控卡瓦诺性侵的福特教授进行问话的。巴尔作为资深检察官,CIA出身,国会律师问话怎么就被吓着了?

民主党主导的国会在周四做出强烈反应。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在记者招待会上口出重话: 司法部长巴尔在国会之前的听证会上说了谎。他误导公众,如果换做其他人,这就是犯罪行为。

佩洛西这次的表态,比两周前强硬很多,似乎是在表明,这个状况继续下去,唯有弹劾一条路了。民主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刘云平(Ted Lieu)也说,如果共和党希望我们弹劾特朗普,我们奉陪到底。

民主党司法委员会主席纳德尔也很明确,他们会给巴尔一两天的时间,交出无删节版穆勒报告,不然他们首先会给巴尔发出传票。如果身为美国司法部最高官员的巴尔拒绝传票,民主党将开始控告他藐视国会。这里顺便补充一下,尼克松时代的司法部长(John Mitchell)就是因为藐视法庭和伪证罪进了监狱的。

巴尔以自己在司法部多年的经验,阅读穆勒报告,能够得出与几乎所有在媒体上发声的律师、法律专家完全相反的意见,也是一绝——难怪特朗普称赞他是“最佳司法部长”。而时政评论员却担心,巴尔比特朗普聪明,又非常懂得政府运作,如果他利用权力罔顾制衡,会比特朗普还危险。

科米:特朗普蚕食你的灵魂

正巧,同样是在星期三,被特朗普开除的前FBI局长科米在《纽约时报》撰文,分析特朗普是如何令资深法律界人士变成他的私人律师的。

科米举了罗申斯坦和巴尔的例子。他文章的大意是说,如果你内心不够强大,无法抗拒官职或是金钱诱惑,你会非常容易陷入特朗普的陷阱;一旦你内心开始为自己与特朗普妥协找借口,你就完了。比如,最初这种妥协可能是私下的,特朗普撒了谎,你保持了沉默;接着可能是公开的场合,特朗普说那谁谁也同意我说的——很可能是另一个谎言,你也保持了沉默。然后,他要你做个什么事情,你想想,同意了;但特朗普的要求会更加过分——你可能内心开始挣扎,特朗普就开始在公众场合对你进行各种羞辱。这时候你答不答应呢?在个人利益与原则起冲突的时候,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原则,拒绝利益诱惑呢?

科米称赞了特朗普的前国防部长马蒂斯。特朗普没有和五角大楼商量,忽然宣布从叙利亚全面撤军之后,马蒂斯迅速辞职,没有给特朗普羞辱自己的机会。

而特朗普的前司法部长塞申斯因为在通俄门调查中回避,有近两年时间受尽特朗普的霸凌和羞辱——自由派的人们肯定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觉得非常保守立场的这个家伙,现在看来至少没有干扰穆勒调查,而是保住了法律人起码的名节。

再看看刚刚辞职的司法部副部长罗申斯坦,之前一直受到特朗普的攻击,一度还有报道说他建议带上窃听装置,作为弹劾特朗普的证据。 但最近这几个月,他与特朗普和解了,在穆勒报告公布当天,他就站在巴尔身后。而在辞职信中,还大赞特朗普。他是如此长袖善舞吗?

为巴尔公布穆勒报告站台,罗申斯坦(后)眼神空洞。

还有一位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目前共和党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主席格林汉姆。他是已经去世的参议员麦凯恩的老朋友。就在一年前,他也义正词严,说特朗普是Fxxxing笨蛋。

但现在呢,他时常跟特朗普一同出入高尔夫球场,对特朗普维护有加。在周三听证会之后,他直接说,不会要求穆勒作证,通俄调查翻篇吧。

而如果被认为是美国最优秀的检察官们也能如此轻易被收编,特朗普为所欲为,成为独裁者不是没有可能啊。

科米的文章最后说,特朗普就是这样蚕食你的灵魂,一片一片吃掉它们——这不就是魔鬼吗?

共和党参议员格林汉姆(右)。

巴尔的黑历史:违规护主有前科

罗申斯坦、格林汉姆这些昔日的专业司法人士究竟怎么了,笔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人性都是复杂的。

但看看巴尔的历史,给人的感觉是,的确,特朗普会蚕食你的灵魂,但巴尔这个人,他有灵魂吗?

在被特朗普选中,担任他的司法部长之前,巴尔曾申请担任特朗普的私人律师——当然,现在这个位置更容易为总统效力,巴尔也算如愿以偿。

而在被任命之前六个月,巴尔曾经撰写了18页纸长文,表示穆勒调查不合法—— 这可以算做他的投名状吧。

今年69岁的巴尔是CIA特工出身,之后进入司法部,官运还是很不错的。他在司法部以强烈维护行政权力,也就是总统权力而著称,并因此不惜撒谎掩饰,无所不用其极。

1989年,巴尔开始担任老布什的法律顾问。当年10月份,巴尔的一篇文章被“泄露”,表示支持FBI“进入其他国家逮捕美国通缉的罪犯,而不需经过外国政府同意”。这篇文章引发巨大争议,却也为之后美军进入巴拿马逮捕军事独裁者诺列加铺平了法律道路。之后,国会要求巴尔提供司法部对此的意见全文,但是,巴尔拒绝了,仅仅提供了自己的“总结”——听着很耳熟吧?

之后,当国会终于得到司法部意见全文之后才发现,巴尔的总结与司法部的意见完全相反。而那个时候,他已经离开那个职位了。

从1991年到1993年,巴尔担任老布什的司法部长。不久,里根时代美国向伊朗出售武器的大丑闻(Iran-Contra Affair)爆发了。里根的国防部长韦恩伯格(Caspar Weinberger)为逃避牢狱之灾决定出面作证,指证老布什不仅对美国给伊朗售卖武器知情,而且,参与其中。

作为司法部长,巴尔力主老布什对韦恩伯格进行特赦——在审判没有开始前就宣布特赦了韦恩伯格,成功让他闭嘴。

事情是日积月累的,美国国会对这类问题太姑息了,比如,巴尔为老布什掩盖伊朗丑闻,之后并没有受到惩罚——或许这也是他现在变本加厉的原因,对他和特朗普来说, 他们自己是不受法律约束的。

正如听证会上,来自夏威夷的参议员广野庆子(Mazie Hirono)愤怒表示的那样:你和特朗普周围的康威和桑德斯一样,为了一个骗子、谎话连篇的家伙,把仅有的一点廉耻都丢尽了。话很重,但却是有根有据的。

所以, 你才能看到无论是在误导、狡辩、甚至说谎的时候,巴尔都是脸不变色。

民主党选择有限,甚至别无选择

民主党内部目前在是否弹劾特朗普的问题上,意见不一致。而围绕着穆勒报告以及后续争论,或许是时候做出弹劾的决定了。

有时评人士评论道,“穆勒报告”提到的证据已经足够弹劾十个尼克松或是任何其他正常总统了。

报告的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大量关于特朗普和他的子女、竞选团队如何与俄国勾结的陈述。他们与俄国情报人员普京富商交换大选情报,“帮助纵容和怂恿”骇客释放希拉里黑材料,以助他当选;第二部分是特朗普十一次干扰司法事件的调查,包括多次命令手下炒掉特别检察官穆勒,威胁或是诱惑证人。前白宫法律顾问迈加恩、共和党前州长克里斯·克里斯丁、前司法部长塞申斯等都是证人。

穆勒是个法律原教旨主义者,比如,司法部规定特别检察官不能够起诉现任总统,所以,他即便是掌握了大量证据,也表示,就留给国会吧。

一个勤勉严谨的法律人在正常时期带来真相,解决争论,但是,特朗普时代的特点是反常,是谎言比真相传播快,美国又是如此前所未有地分裂。笔者更希望穆勒在报告中说,如果不是碍于我没有起诉现任总统的权力的话,我肯定会对他提出起诉。

而穆勒调查最令笔者不满意的是,他没有直接和特朗普坐下来面谈——所以,通俄与干扰司法中的调查其实是没有进行到底的。

有最新报道说,国会将邀请穆勒在五月中旬前往作证——但那是要在特朗普和巴尔配合的情况下。

是的,选举是有后果的。特朗普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保守派,他在利用民粹鼓动仇恨和极端思维,以达到极权的目的。美国正在走向宪政危机,沉默的大多数或许都没有意识到,5月2日是美国历史上非常关键的一天。

正如民主党司法委员会主席纳德尔在声明中所说:我们目前面临的挑战,超越了巴尔个人,超越了穆勒报告,是总统特朗普决定不理会所有国会传票,是在破坏国会的监督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