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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同寻常的美国总统大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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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同寻常的美国总统大选年

2020-11-03 11:26 主页 来源:未知
非同寻常的美国总统大选年

第59次美国总统大选的投票日(2020年11月3日)即将到来。选举结果如何?如果特朗普胜选连任,中美关系会如何发展?设若共和党败选,它是否更趋保守,还是会因此走向衰落或者分化,并引起美国政党格局的变化?这些都是我们十分关心的问题。现在竞选尚在进行,而美国的大选从来都是变数甚多,结局难料,因此,轻率地预测并不明智。然而,对比2016年的总统大选,不难发现,2020年的选举非同寻常、意义深远。

首先,这一次的主要竞争是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挑战执政的共和党总统,与2016年共和党欲图取代执政的民主党恰好相反。这当然体现的是美国两党制的特征:第三党力量弱小,政党竞争主要发生在两大党即民主党与共和党之间。不过,由民主党挑战执政的共和党,带来的是竞选舞台上两党竞选语言与竞选策略的不同。

共和党方面,特朗普一再地以“极左”、“社会主义”来“抹红”民主党的政纲与意识形态。在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把“极左”、“社会主义”这样的帽子戴在竞选对手上,很显然采用的是“吓唬”(fear)策略,从意识形态上让美国民众避而远之。民主党对此当然不敢掉以轻心,拜登及其竞选伙伴——副总统候选人卡马拉·哈里斯——一再在竞选集会上澄清:“我们代表的,是美国的主流思想。”言下之意,他们不是社会主义者。

民主党这方,同样采用了“吓唬”策略。他们所利用的,是特朗普政府对科学的蔑视与应对新冠的失败,以及特朗普所一再发出的要取消奥巴马医保政策的威胁。他们反复提醒选民,如果特朗普继续当政,美国将会有更多的人染病、更多的人死亡。据霍普金斯大学10月30日的数据,目前,美国的确诊病例已经超过900万,累计死亡人数接近23万,超过了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所参与的所有军事行动中死亡人数的总和。

如果新冠疫情继续得不到控制,那么它本身所造成的生命损失,以及伴随新冠疫情而来的企业倒闭、雇员失业等经济问题都会让美国人有严重的不安全感。而奥巴马医保一旦被特朗普政府取消,将有两千万民众丧失既有的医保。

第二个不同,在于美国政治的极化和两党之间对立达到了自美国内战结束以来前所未有的程度。2016年总统大选时,媒体就已经将美国描述为一个分裂的国家。2017年1月,美国公共电视网(PBS)推出纪录片“美利坚分裂国”(Divided States of America),为的是说明美利坚合众国的政治形势之严峻。2020年1月,PBS再度推出纪录片,题名为“美利坚的大分裂”(America's Great Divide)。

题意所指,当然是两党的势不两立。的确,特朗普上台后,不仅没有得到民主党人的支持合作,反而被弹劾。2020年2月5日,当特朗普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演说时,站在他身后的来自民主党的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竟然不顾政治礼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国情咨文一页页撕成两半。左右之间,已形同水火。

自新冠疫情爆发,不少美国家庭陷入困顿,突如其来的经济停滞让许多雇员和小企业主急需救助,但是,在三月份美国总统签发的《冠狀病毒援助、救济和经济安全》法案(CARES Act)过期之后,共和党和民主党迟迟无法就新的纾困或经济刺激计划达成一致,双方在投票表决时完全按党派属性投票,凡是民主党主张的,共和党就反对,反之亦然。

2020年9月23日,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露丝·巴德·金斯伯格去世,特朗普意外地又获得了一次提名大法官的机会。同样,所有民主党人表示反对,共和党人中,只有来自缅因州的参议员苏珊·柯林斯在参议院确认程序中投了反对票。特朗普所提名的大法官人选艾米·巴雷特在距大选日只有一个星期的时候获得参议院认可。回想2016年2月,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安东宁·史卡利亚去世,当时的总统、民主党领袖奥巴马也获得了一次提名大法官的机会,但是,控制参议院的共和党方面却以奥巴马即将卸任、大法官应由人民选举出来的总统提名为由,拒绝履行确认程序。那时,距离总统大选日还有8个多月。四年之后,同样的情形出现,只是双方交换了场地。共和党人因此更改了说辞。联邦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共和党人米奇·麦康奈尔声辩说:“自1880年以来,参议院从来没有在总统大选年确认过由反对党总统提名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人选。……特朗普的提名,参议院将投票表决。”两党极化对于政治原则的影响,可见一斑。

特朗普本人,也不遗余力地充当政党领袖的职责,时刻不忘攻击民主党。这当然是美国政党政治的一个特色。但是,作为国家元首,特朗普也须履行元首的职责,即在国家政策的制定过程中超越党派对立。早在1845年,美国第11任总统詹姆斯·波尔克就曾指出:“尽管我国(美国)的元首几乎必然由一个政党推选出来,而且他必须誓守党的原则和措施,但是就元首职位的作用而言,他不应是一个党的总统,而应是整个合众国人民的总统。”

美国政治的极化在民间同样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具有暴力倾向的群体。最典型的是公开声称白人至上、拥有武装的极右组织“骄傲男孩”(Proud Boys)与不甘示弱、高喊种族正义,要求白人种族社会对黑人进行补偿的“黑命亦命”(Black Lives Matter )运动。前者组建于2016年,全部成员都是白人男性,公开针对“黑命亦命”运动,被美国联邦情报局认定为“危险的白人至上组织”。后者起始于2013年,虽然自称是非暴力组织,但最初美国人对它的评价多半较为负面。不过,从2019年起,它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认可和同情。其原因当然与美国白人至上主义的沉渣泛起、屡屡发生的白人警察暴力执法不无关系。尤其2020年5月发生在明尼苏达州的乔治·弗洛伊德事件,更加刺激了“黑命亦命”运动的发展。这与美国传统的公民权运动是有区别的。

第三个不同,在于2020年的大选背后,是一系列非同寻常的危机。其中最为严峻者,来自新冠疫情。这也是20世纪下半叶以来任何一次美国总统大选都没有遭遇过的危机。如果没有这场疫情,2020年的总统大选很可能不会如此地牵动人心,也不会如此非同寻常地与世界经济、政治形势相勾连。无怪乎,美国《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最近有文章指出,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是继1800年、1860年、1932年以来最为重要的大选。它将决定,美国的民主制度、世界形象是否会受到永久性的伤害。10月27日,特朗普的前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也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的采访时表示:“特朗普不应该连任。他对美国的内政与外交造成的伤害现在还可以相当快的修复。如果让他干两届,有许多伤害就是不可修复的了。”

据美国疾控中心估计,在美国,因为新冠而死的人数实际上可能超过了30万。30万条生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然而,就在10月25日,特朗普的幕僚、白宫办公厅主任马克·梅多斯公然表示,特朗普政府“将不再控制新冠的大流行”;特朗普本人也在竞选集会上抱怨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新冠、新冠、新冠……”这种无视新冠之危害的行为,无疑将带来更大的生命损失。目前,美国的疫情已进入第三波急剧增长,10月30日的日增病例竟然达到了8.8万多例,这是前所未有的记录。然而,就在这样的数字面前,特朗普依然轻描淡写地坚持说,“它很快就过去。”

除了新冠,还有环境破坏、气候变暖等危机。近二十年来,美国西部、太平洋沿岸,每到七八月间就爆发山火。连绵不断的野火吞噬了数十万公顷的森林与宅居地,生命、房屋、财产的损失不计其数。到2020年,山火的爆发更是猛烈,破坏程度远超以往。依据美国《国家地理》的报道,反映野火剧烈程度的火辐射功率在加利福尼亚、俄勒冈等州,达到了18年来最高,被焚面积超过800万英亩。

野火的发生,当然原因很多,但气候变暖、环境破坏,无疑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这也是科学家普遍承认并极力呼吁保护环境的原因。然而,特朗普以及许多共和党人从不相信这一点,对于山火只是一味指责“管理不善”。一个蔑视科学、不愿意尊重科学的政府,不仅对美国,其实对整个世界都将是一个灾难。

种族仇恨,又是一个令美国人在2020年倍感不安全的因素。3月,在肯塔基,一位26岁的黑人女子布伦娜·泰勒被破门而入的白人警察枪击致死;5月,在明尼苏达,乔治·弗洛伊德被白人警察跪压致死;10月27日,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西区,又一名黑人男子被两名白人警察同时开枪打死,随即导致该地区的混乱与冲突:商店被抢,汽车被烧,警察中有30多人受伤。目前,该事件仍在激化中。反对种族主义的呼声,应和着“黑命亦命”的声浪,冲击着大街小巷。

相比相对平静的2016年,甚至与1963年民权运动的高峰期相比较,2020年的种族与社会正义运动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依据德克萨斯大学“种族与民主研究中心”民权运动史学家佩尼尔·约瑟夫(Peniel Joseph)提供的数据,2020年,单单以反种族主义为口号的抗议示威就有7000多次,分布在美国2400个不同的地方,参与人数约2千万,其中不少是白人。反过来看,特朗普及其共和党人阵营,公开否认美国存在体制性种族主义的大有人在。这也意味着,如果下一届政府不以解决种族仇恨与警察暴力为目标,美国社会秩序的动荡是可以预期的。

第四个不同,是新冠疫情给选举本身带来的压力与变化。为减少人群聚集,各州都开放了邮寄投票与亲自到投票站投票两条通道(只有路易斯安那州等五个州规定,必须有充分的理由说明自己不能亲自投票,才可以邮寄投票),并且可以提前投票。选民们为自身安全大量地选择邮寄选票的方式。邮寄投票,在美国并非新鲜事,科罗拉多、夏威夷、俄勒冈、华盛顿、犹他等州,早已全部或部分实行邮寄投票。2016年,美国约有21%的选民采用邮寄投票。2020年的特殊,主要在于邮寄投票的规模空前,当然还有部分州例如宾夕法尼亚缺乏组织邮寄投票的经验。依据美国选举项目(U. S. Election Project)的统计,截止10月30日,已有5400余万张选票通过邮寄寄回,另有3800余万邮寄选票尚未寄回。换言之,共有9200万余选民选择了邮寄选票。

如此大量的邮投选票,必然给计票带来巨大的压力,选举结果也将延迟公布,因为邮寄选票的开封与计票必须在选举日11月3日才能开始。选举夜变成选举周,并非不可能。

此外,2020年,参与投票的选民之多将改变历史记录。以德克萨斯为例,它是选民提前参与投票最多的州之一,截止10月29日,已有超过53%的已注册选民,或亲自到投票站,或通过邮寄,提前投了选票,总人数已经高于2016年的全部投票人数。虽然自2016年以来,德克萨斯增加了1.8万名注册选民(2016年的全部注册选民数为15100000),就目前已达到的投票比例来看,依然低于2016年的59.4%,但这是在大选日还没有到来前的数字。据观察家的报道,2020年积极参与投票的选民中,增加了许多年轻人。他们正是2016年大选乃至历来大选中缺失了的一部分选民。总之,就2020年的政治、经济、新冠疫情、社会环境与选民参与来看,2020年的总统大选必然是一个令人充满悬念且影响重大的选举,其结果不仅反映美国人民面对危机的选择,也是对这个国家政治体制的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