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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四姐妹的父亲一生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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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四姐妹的父亲一生低调

2020-09-12 12:56 主页 来源:未知
合肥四姐妹的父亲一生低调

民国时期有一位很低调的父亲,低调得让后人谈起赫赫有名的合肥四姐妹时,一度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父亲和家庭,竟然能教育出如此优秀的儿女。然而,他们的父亲张武龄也太低调了,低调得让人们谈起张家,首先想到的是他那位扬名在外的两广总督祖父张树声,再就是他那出类拔萃的十名子女及四名同样出色的女婿。而夹在中间的张武龄,不显山不露水,反而让人忽视了他的存在。

作为晚清重臣张树声的长房长孙,张武龄自打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祖辈们殷切的希望他效法祖父张树声,天资纵横,月宫折桂,即使做不了国之肱股,也该是造福一方的封疆大吏,再次为张家带来荣耀。但是,终其一生,张武龄只是在祖辈的余荫下,平淡如水地生活着。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张武龄,可以说他低调,可以说他避世,但绝不可将他与无能、平庸相提。

含着金钥匙出生,坐拥良田万亩的富家公子张武龄,身上却没有半点其他大户人家那样的奢靡生活和不思进取。

相反,他痛恨赌博,更不与抽大烟的纨绔子弟同流而处,他不喝酒,也绝不纳妾,但是,他也不愿参与任何政治事务。他就像乱世当中的一股清流,低调地活在他打造的那方净土中。

平日里,张武龄最喜欢的便是读书,虽然他自己只上过几年私塾,但这无碍于他对知识的渴求。每日看书的已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如同吃饭一样日常,随着阅读量的增加,他的知识储备在日积月累中与日俱增,看书的速度也在成倍提高。他的二女儿允和有次和他比赛看书,急性子的允和平时做什么事都快,翻书也讲究一个快字,自认为很快的她在跟父亲比赛后认输了,当她一页还没读完时,父亲早就翻页了,而且字字句句都读进了心里。

张武龄爱买书,他买书量惊人,有时候逛起书店来,一家接着一家,临回家时,成捆未拆封的书还得用马车装回家去。他可不是一年难得逛上这么一次书店的人,他是经常这样干,一来二去,书店的老板一见他来,就早早做好准备,连账也改成每年一次性结。

不仅买书,张武龄还会了解最新时讯,报刊杂志自然是不会放过了,他和妻子陆英两人最高的定刊量就达到了三十多种。他虽然未参与政事,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他订购的报刊杂志不乏有创造社、狂飙社、文学研究会……市面上出版的小说、散文、戏剧等他也均有涉猎。家里不单单只是藏书量惊人,连报刊杂志其他书籍也是堆积如山。他的女儿打趣说,让他的父亲不要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三天,一超过三天,搬家可就是个超级大麻烦了。

虽是打趣,但是张武龄十个子女,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他喜欢看书的影响,也因此而受益终生。

博览群书让张武龄成为一个有学识有见地之人;订阅各大报刊杂志,打通了张武龄实时了解外界动态的通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张武龄很茫然,虽然选择不入仕途,但是爱国之心却不曾熄灭,祖辈上给他留下了大量的财富,稍加经营,也能让子孙后代几辈过上衣食不愁的生活,可是,总该为国家做点什么吧。正是在书刊的知识海洋中,他寻找到了一种理想,找到了一件为之奋斗多年的事情。

低调了大半生,这次,他想高调一次办件大事。

像是宿命轮回,多年前,祖父张树声为挽救晚清颓势,在广东修筑了一座西式学堂。多年后,张武龄也将救国的希望转到教育事业上。创办乐益女中,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旦形成,他便立刻行动起来,当时的苏州,还未有针对女孩子读书创办学校的先例。没有办校经验,张武龄特地赶到上海多次向蔡元培、侯邵裘等教育家进行请教,同时,张武龄和蔡元培也是至交好友。

为什么是建立女校,一是好友的提议,二也是张武龄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多年来的阅读和对时事的吸收,使本就心胸开阔的他更添了一份目光落远,他看到了当时女子教育的落后,想能够尽其所能帮助女子们自立自强,让她们在优秀平等的教育中找到人生的意义,这也正是她对女儿们的期望。只不过,现在,要将这份希望,带给更多对自己命运未知的、素不相识的孩子们。

从1919年开始筹建,到1921年乐益女中正式创校,又在两年后,因原来的女校是租来的房子,格局小,限制发展,他将学校迁址苏州公园附近。这件事情,也是筹备已久,新女校有校园和校舍等十四栋建筑,有三十多间平房,和一座凉亭、一片梅林,总共占地达二十多亩。西式的教学楼,理化仪器、钢琴、图书、运动器械等先进的教学设备,花费自然是少不了的,别人办校都找政府、社会融资,张武龄却不这样做,学校所有的开支费用均来自于他自己的腰包。

张武龄(中间)张充和、张宁和

为何他要选择这样做。一来,作为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他创办乐益女中的初衷也很单纯,他不想这份单纯因为融资受到其他因素的牵绊与制约。二来,他办校并非因为要盈利赚钱,所以,他在定入学费用时,定得极低极低,全日制寄宿生的全部费用加起来仅需要一百六十元一年,当然,于普通家庭而言,这也算是笔不小的费用,但是和其他民办学校比起来,却要“价廉”得多。

对于入学考试的科目,张武龄定的有:国文、数学、历史、地理、英语,可以看出,在一百年以前张武龄创办的乐益女中已经和现代的教学科目十分接近了。就像张武龄要求女儿们要全面发展一样,他对女中的学生也提出了一样的要求,那个时候,国文有分白话文和文言文,张武龄认为都要学,另外,德智美体也应该要全面发展。

所以,在学校,不仅有朗朗的诵诗声,有拨动着算盘珠子的噼里啪啦声,还有运动会上呐喊助威声……不只是教学先进,乐益女中的女生还是最早剪短发的一批,因为张武龄的开明,这些学生也一直走在了时代的前面。

张武龄注重教学质量,他广纳人才,诗人柳亚子、后来两度出任南京大学校长的著名教育家匡亚明、弘一大师李叔同的弟子叶天底、后来成为中共早期重要领导人的张闻天、耳熟能详的叶圣陶等多名名师均在乐益女中任教过。

叶圣陶

虽然,乐益女中从1921年到1937年,不过维持了16年光景,算不上是特别长寿的学校,却耗费了张武龄25万银元巨资。他创办女校期间,一直是在亏钱付出,除了普通家庭正常收取一点学费外,对于那些贫困人家的孩子没钱上,就免除了学费,为了激励学生学习的热情,他还设立多个减免名额。

张武龄的这一举动,让从乐益女中毕业多年后的孩子们还一直心心念念这位热心厚道的张校长,正是因为他,她们才有了打开人生另一扇大门的可能。

后来,张武龄的二女婿周有光回忆起来说:“那个时候,张氏家族其他族人都说他是败家子,是傻子,不把钱留给自己的儿女身上,供他们出国留学,给他们荣华富贵的一生,却把钱都花在了外人身上。”张武龄自然是不予苟同的,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坚持,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期,也没有放弃乐益女中的办学。

四姐妹及六个弟弟

张家四个女儿均在这样健康、活泼的乐益女中,在老师们的指导下吸引新思想,学习新知识。张武龄对孩子们的教育从来没有松懈过。在他们还小时,他教孩子们阅读,给他们讲故事,再稍大一点时,又请先生到家里教他们学习古文、白话文、英文、算术等等。他性格温和,从不打骂,但也不是没有规矩,教学上算得上十分严格了,但是又给他们相当的自由,让他们在开明的环境中成长。

1937年,抗日战争打响,国不安宁,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乐益女中暂停,次年,张武龄病逝。

他过世后,他的四个女儿、六个儿子,均在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走向更远,飞向更高。虽然也曾历经坎坷,虽然也曾遭遇苦难,但他们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的一道光芒。

年少时,有父亲在旁,他们姐弟几个小试牛刀,创办了世界上最小的家族杂志;时光流逝,当他们在年老时,来自全球各地的诸位,再次雅兴大发,重温了父亲在时的模样,复刊了这本杂志。彼时的他们,充实富足,人生可谓十分圆满,再次谈起他们那位父亲,每个人打心底里流露出“有此父亲,十分骄傲”之感。

回首往事,倘若当年他们的父亲张武龄只是做了个花天酒地的甩手掌柜,他的这些孩子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倘若没有那次他高调办校的过往,四姐妹也许不会缺衣少食,但是,一定少了那份热衷教育、喜好诗书带给她们的影响。

合肥四姐妹的在民国时就名噪一时,即使到后来常常被人提起,她们个个优秀,有着良好的修养,知书达礼,气质如兰。她们出生名门,远可以嫁入阔气豪门,但她们都很有底气地选择了自己所爱之人。

张家四个女子,我们欣赏她们的学识,羡慕她们的爱情,感慨她们人生之风采,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若是只有肥沃的土壤,没有那涓涓清流的灌溉,哪能开出如此艳美之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