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流量搅局教育行业
在线教育需直面城乡数字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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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教育” 打造数字化教育

在线教育需直面城乡数字鸿沟

2020-06-11 11:39 主页 来源:未知
在线教育需直面城乡数字鸿沟


“停课不停学”,全国大中小学的师生共同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在线教育实践。这场实践一如多棱镜,呈现出我国推进教育信息化建设所取得的成绩,但同时也折射出一些问题,尤其是城乡间的数字教育差距凸显。
 
 
即便是在后疫情时代,在线教育会“退潮”,但不会“退场”。毫无疑问,它将继续重构未来教育形态。但不禁有人疑惑,在线教育究竟是有利于推进教育公平,还是会在无形中扩大城乡教育鸿沟?
 
在全国政协常委兼副秘书长、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看来,在线教育通过教育资源整合,“是能够给乡村学生接受更高质量教育的可能性”。
 
问题是,如何让这种模糊的可能变得更为清晰明朗?如何让在线教育在推进城乡教育公平中发挥更大作用?参加全国两会的多位代表委员就此话题进行了讨论。
 
“数字教育”鸿沟扩大?
 
民进中央今年两会的重点提案《关于加快建立“互联网+基础教育”公共服务体系的提案》(以下简称《提案》)中提出,教育信息化中的“数字教育”鸿沟日益扩大,发达地区、城镇学校教育信息化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教育互联网应用正在深刻地改变学校教育形态,而在广大农村、边远贫困地区,学校教育却仍然靠一张嘴、一本书、一块黑板来运行。
 
这提案中的短短几行字,却是南方某省乡村教师柯宁(化名)所在村小面临的现实困境。他说,近几年县城中的学校借着教育信息化的“春风”,的确在硬件条件上大有改观,他所在的村小最大的变化是多了20台电脑,但是,“不少村小的电脑室都是‘摆设’,因为学校里懂电脑最基本操作的老师寥寥无几。”
 
 
据柯宁观察,其所在乡镇上的老师平均年龄约为45岁,电脑操作水平较低,有时参加计算机操作培训也就是走个过场。
 
他所在的村小,目前只有六年级在上学期刚安装了数字化教学平台,“一至五年级还没安装,但即便安装了老师也不太会用,就像镇上个别学校干脆关着平台,依然保持原来一块黑板、一支粉笔的教学模式”。
 
疫情期间,通过教师间的相互帮扶和指导,柯宁所在村小老师基本上都掌握了某在线教育平台的直播课操作,用柯宁的话来说,“勉强过关”。
 
但奈何学生的家庭网络条件却成了“硬伤”,“村里没有几个家庭装宽带,加上手机信号不稳定,学生正常听一节网课都是个问题”。
 
家庭网络条件的确是推进教育信息化发展的一“硬伤”。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张志勇告诉记者,其所在研究院的一项调查表明,在居家学习中的学生,有 1/3 家中没有可用于网络学习的电脑,10.41%的学生家中没有安装互联网。
 
 
“教育信息化既可以促进教育公平,也可以扩大教育鸿沟。但事实上,从整体上讲,现在的教育信息化不是在缩小教育差距,恰恰相反是在扩大教育差距。”在张志勇看来,我们正面临着日益加剧的数字教育鸿沟的挑战,这已成为一个重大的教育公共政策问题。
 
借“新基建”建好教育信息化的“路”与“车”
 
网络技术、硬件设备可以说是教育信息化的“路”与“车”,但不同地区和不同学校之间“苦乐不均”。
 
全国政协委员唐江澎是江苏省锡山高级中学校长。他所在的学校于今年1月底紧急启动了已筹备已久的“匡园云校”在线教育平台,全部师生上“网”,学生可在政治老师的直播课堂上了解公民参与民主管理的方式,跟着体育老师的视频直播跳健美操,还可“云端”连线厨艺大师学做卤肉饭……
 
一位来自河北省农村的高中学生却反映,疫情期间,上过的网课总或多或少会出现卡顿,“信号不行换Wi-Fi,Wi-Fi不行再切换为信号”。加上老师网上讲课的形式较为单一,有时遇到卡顿,他就干脆不管了,一走神儿,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在线教育相应的技术支持与学校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程度、相关财政支持情况密切相关。”唐江澎也坦言,“即便是在江苏这样经济较为发达的省份,像我们这样能够用自己的在线系统实现‘自己的孩子自己包’的学校依然很少。”
 
全国人大代表、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长江教育研究院院长周洪宇指出,很多学校设施设备并不能支持或适用网络平台,并且东中西部差异非常大,西部深度贫困地区农村大部分学校的网络环境和硬件设备很难适应在线教学的现实需要。
 
此次全国两会期间,包括唐江澎在内的16位委员共同建议,加快建设中国教育专用网络,将教育专网建设列入国家教育领域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尽快立项并支持启动建设。张志勇也认为,国家应把教育信息化基础设施和数据中心建设纳入“新基建”。
 
其实,近年来,国家对教育信息化建设高度重视,比如“三通两平台”建设,即“宽带网络校校通、优质资源班班通、网络学习空间人人通、资源应用平台和公共管理平台”。
 
 
但是,正如民进中央今年的《提案》所说的,建设的重点放在了国家、省级平台建设,至今没有明确市、县层面在我国教育信息化公共服务体系中的枢纽地位。
 
不少县(市、区)由于缺乏顶层制度设计,县域教育信息化公共服务能力无法满足学校教育信息化应用的需要,导致一些学校仍在走“以校为本”的信息化老路,热衷于“自己建平台、自己配硬件、自己搞应用软件开发”,导致重复建设开发,既造成了大量的教育投入浪费,又因运营维护等需要给学校造成沉重负担。
 
张志勇认为,必须确立市县教育公共服务平台在国家基础教育公共服务体系中的枢纽地位,创新公共教育平台建设模式,以县域为单位走集约化与集成化建设道路,停止以学校为单位进行教育平台开发的老路,学校只是作为县域信息技术服务的一个用户。
 
如何确保“软件”不掉队?
 
即便“硬件”跟上了队,那“软件”层面的差距又改如何弥补?支持乡村地区、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教育信息化,是不是简单地把先进地区的课堂直接通过互联网传递过去?
 
《提案》的建议是:通过探索建立“双师教学”体系,开发“智慧学伴”工具等方式,建立发达地区教师和乡村教师协同的全新教学模式。
 
 
与此同时,全国人大代表、东北育才学校党委书记、校长高琛认为,应健全教师培训体系,建立普及化培训与个别化培训相结合、面对面培训与远程培训相结合的培训机制,着重提升教师教师对资源、平台、在线课程设计等基本能力,以及引导学生开展探究性学习、自主性学习的能力等。
 
张志勇则建议,国家应从战略高度尽快启动实施教育技术高端人才建设计划,加强教育技术学科建设和专业人才培养力度,包括以县电教馆为基础建立县(市、区)教育信息中心,加强教育信息技术专业队伍建设,指导学校教育信息技术推广应用等。
 
在此次疫情期间,朱永新和他的团队也发现,一个人可能要装十几个APP才能完成各种各样的学习。“能不能有一个可以满足绝大部分人教育需求的平台呢?”朱永新就民进中央的《提案》接受采访时表示,这应当由国家建设教育资源平台,甄选、整合覆盖从“摇篮”到“坟墓”各年龄段所需教育资源。
 
 
此外,“政府应该大力支持、鼓励建设一个开放的灵活的创造的课程资源市场。相应的,国家应建立课程资源的专业标准和准入机制,建立服务全国基础教育的健康、安全、专业的课程资源公共服务供给体系。”张志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