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齐鲁分界线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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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齐鲁分界线汶河

2019-06-21 10:36 主页 来源:未知


曾经的齐鲁分界线汶河

《诗经》中关于“汶水”最直接的描述是在《齐风·载驱》中,“汶水汤汤,行人彭彭”,又有“汶水滔滔,行人儦儦”。这16个字营造出来这样一种氛围:在汶水河畔,滔滔流水声中带着静谧,然而路上行人众多,他们正默默关注着某位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

记者/驳静

大汶河上的“一眼看七桥”,最近处是明石桥,它右侧延伸处即山西街村

公元前709年(鲁桓公三年)的秋天,以貌美闻名列国的文姜嫁给了鲁桓公,并在之后的15年时间里生了两个儿子。文姜是齐襄公的妹妹,自少年时起二人便已相爱,即便15年里从未见面,仍互相思慕。公元前684年的这个春天,鲁桓公决定出访齐国,并不顾臣子劝诫,执意带上了文姜。兄妹重逢,旧情复燃。鲁公得知后当然就对夫人大发雷霆,文姜又转头将受到的委屈告诉给她哥哥。同年夏天,齐襄公设下宴席,灌醉鲁桓公,然后抓住机会,指使一位叫彭生的力士与其同车,并在车中杀掉了鲁桓公。此后,文姜就长久地居住在汶水河畔。

这桩引发外交纷争的“国际丑闻”在《史记》与《春秋》中都有记载。齐襄公杀鲁桓公是临时起意还是鸿门宴?是单纯为了夺回妹妹还是一石二鸟?这些都不得而知,上述两部史书的叙述只讲经过,不作评价。《齐风》11篇,有4篇都在讲这段故事,并写出了当时人们对兄妹二人鲜明的批评态度。有些判断甚至以此为依据,认为收录在《齐风》中的这几篇诗歌,作者多半是受到伤害的鲁国人。

《水经注》说汶水上有“文姜台”,也就是文姜的行宫。这段汶水从泰山东南绕过,是当时齐国与鲁国的界河,水北为齐,水南为鲁,这显然是齐国强大后扩大疆域的结果。周王最初分封时,齐、鲁二国的国界还是泰山,到了齐襄公时期,齐国国界已往南推送了几十公里。文姜在丈夫死后,没有回到鲁国与两个儿子在一起,也没有回到齐国,而是住在了两国边界的汶水之畔。李山在《诗经析读》中因而分析,文姜每次出行都不得不接受人们目光里的道德审视,因为与哥哥的私情,更因为这一私情害死了鲁桓公而处在暴风眼的中心。

我们便将汶水上这座文姜台当作踏访的入口。

明石桥近景,尽头处是大汶口镇西南门

山西街村

大汶口镇位于泰安市的西南角。泰山学院的刘兴顺教授告诉我们,该镇无论从历史还是地理的角度,都是汶水流域最值得探访的段落。《诗经》里写到的“汤汤汶水”,也是这段河流。

“文姜台是个土墩子,看不到啥了。”刘老师虽然推荐我们去文姜台,还是这样补充道。

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土墩子?在描述中,它可能高3米,也好像不到2米,1米左右宽,大概位置就在大汶河边上,这与《水经注》中的描述一致。大家越说没什么可看的,越激起我们的好奇心。一切答案都把我们指向大汶口镇的山西街村。

大汶口镇有48个行政村,大约8万人,其中山西街村约六七十户人,它紧贴大汶河,是牟汶与柴汶汇合后遇到的第一个村子。我们把车停在一辆大卡车后面时,注意到墙上张贴着一张“搬迁户(签协议户)光荣榜”,上头有几百个名字。午后的骄阳里,整个村子显得静悄悄的,人气仿佛都被这张榜吸走了。往汶河方向走去,一路几乎没看到什么人,直到狗叫声响起。

我们见到了狗的主人。高大爷是这个村子为数不多没有出现在那张光荣榜上的村民,他与老伴儿二人,一个71岁,一个68岁,每人每月能领到政府发的168块钱。他给房子修了二楼,住着儿子一家四口。儿子是公交车司机,每月工资3000多块,儿媳妇在被服厂工作。两人的工资养着一家六口人。

他们这院房子门口就是老城墙,有一人多高,说是城墙,应当也兼有类似堤坝的防汛功能,城墙之外,就是汶水。1957年曾发生过一场大水,大汶口镇的城墙大部分被冲毁,如今的城墙是自那以后重修的。在高大爷带领下,我们出城墙,往汶河走。这个河段不宽,一眼能望得到河对岸,一条石桥以“S”形卧在河面,正对着大汶口镇西南门。古石桥有500多米长,始建于明代,清代有过两次修葺,1939年春的第三次修葺后保留到了现在。

高大爷自然非常熟悉它,在他的童年时期,此桥上搭满饭铺,也就是集市,作为渡口行人往来,曾经非常热闹。此时水位低浅,河床裸露,有村民在水中捶洗衣裳,高大爷跟他打招呼说“洗衣裳呢”,再走两步,水草丰茂,七八只羊占据一角,但似乎没见到有人放牛,“不养牛了,因为没有庄稼可种,不种庄稼牛粪就浪费了”。

高大爷话不多,但有问必答。他坚持了两件事。一是坚持去找化石。他曾在裸露的河床中找到过有蝴蝶和三叶虫的化石,就很想展示给我们看。他的方法很简单,弯下腰开始翻拣就成。我注意到他总是从坡面上抽出一块石灰岩,扁扁的一片,拿在手里很温热,擦去岩石表面的土,仔细瞧上一瞧。没有,就继续翻。

另外还坚持带我们去看一块“螃蟹巨石”。无论走到什么地方,人们都乐意将石头象形成各类动物。挨着西南门,汶河边,站着一块二层楼高的石灰岩,因为挨过两个炮眼,失去了盖房子的资格,就留了下来——原来汶河河床里和河两岸,有很多石灰岩,石林一般,但陆续被用来盖了房子。

5月底的这个时节,站在桥上,平原的广袤感扑面而来,无论桥西还是桥东,望去视野都极开阔。这使得高大爷说的“一眼看七桥”成为一件很容易的事。京沪高铁桥,北腾村大桥,104号、108号国道桥……渐次排开。其中桥东侧近处的京沪高铁桥最令人瞩目,我们在河上游逛的一个多小时里,不时就有高速列车轰轰而过。这是目及之处,古老的汶水与这个时代唯一的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