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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艺女大款的成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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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艺女大款的成熟之路

2020-05-08 13:28 主页 来源:未知
一文艺女大款的成熟之路


5月10日,是即将到来的母亲节。
在这个歌颂母亲的节日,我们仍然想谈谈女性本身。当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妈妈”这个标签似乎赋予了她原本没有的美好品德。她或许曾经是一个叛逆的朋克,是一个想叱咤商界的女杀手,是一个想行走四方的吟游诗人……如今,成为一个安静的母亲。
当一个年轻人走向成熟,生儿育女,在人生的某个阶段,自己的需求不可避免地退居二线,然而那个“自我”啊,总是在某个家人沉睡的深夜,又回到身上。
本月的虚度专题“未被消解的她”,我们采访了几位女性,她们都是母亲,但她们不仅仅是母亲。她们的自我,没有因为“妈妈”这个标签被消解过。
无论何时何地,她们永远为自己保留了一部分。
愿每一个春风拂面的夜晚,我们都能和自己身上的这一部分自我,喝上一杯。
策划 | 伊登
 

 
01.
白略是地道的上海本地人,在上海的浦江镇出生,乡里郊外,算是一个放养的孩子。家乡对她最大的影响就是自由。长在乡下的小孩,不太容易斤斤计较,院子大,什么都开阔,出来尽是天和地,乡下没有墙这个概念,各家的门都是开着的,所以人会比较宽容。当然也有缺点,长大后,有朋友说白略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没有原则。
白略是在北京广播学院念的大学,当时她的同学在南锣鼓巷开了一家咖啡馆,成为她最为重要的活动据点,大部分时间在那儿混吃混喝,认识了来来往往的朋友,有舞美、导演、画家、诗人等等,大家都很年轻,彼此没有年龄性别地位的区别,如同一个乌托邦,一场海明威笔下“流动的盛宴”。
因为妈妈中风,为了便于照顾,毕业后白略还是回到上海,尝试正儿八经上班,去过福布斯和少儿电视台。然而,最终都短暂告终。一是因为早上起不来,而且工作本身没有创造性,都是重复性的工作。正好她第一次去朱家角玩,发现整个镇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咖啡馆,也是出于怀念南锣鼓巷的气氛和感受,她决定在这里开一家咖啡馆,复制波西米亚村落的风格。那一年,她才22岁。
 
▲在游民咖啡的白略。如今咖啡馆早已转让,至今仍在营业。
后来,又顺势而为,一步步地开了民宿,策划了音乐活动和演出,逐渐改变了朱家角的文化生态。因为自己创业,也做投资,年纪轻轻的白略被朋友戏称为“文艺女大款”。
2010年,白略决定离开了朱家角,回到城里。当时她的儿子三岁。“我虽然自己可以过那样的生活,但是对于孩子,还是希望能提供尽可能好的教育和环境。”
儿子的到来,和婚姻一样,都属于意外。因为白略来自于一个单亲家庭,她本是一个对婚姻没有期待的人,看到父母的情况,她就会想,反正怎么着,都会落到两败俱伤。没有期待值,或者期待值放低的话,遇到些不错的人和事,反而会很满足。当初结婚的时候,跑出来很多预言家,认为她肯定会离婚。白略不由笑起来:“但是并没有啊,我结婚已经结了13年了!”她与先生都属于比较独立的人,在婚姻中建立合作共同体的关系,互相帮忙,共同照顾彼此父母,各自承担照顾孩子的某个部分。
 
▲和儿子在贝尔格莱德过冬天。
如今朱家角的咖啡店还开在那儿,以前白略容易怀旧,但是现在觉得不可惜。就像她做手织布的研究,有些人说她是为了民艺文化的传承,其实并不是,手织布原本就应该消失的。现代文明历程和个人成长一样,某种事物自有它的使命,使命完成了,它也离你而去。
02.
白略的爸爸特别有个性,也挺任性,遇事不太考虑后果,想买的东西必须立即去买,喜欢的东西也与众不同,收藏了一大批火车头。后来因为地被征用了,实在没地方保管。白略说,那我来想想办法,做成一个餐厅吧。这就是“火车栈”的来由。
 
▲2012年底,白略父亲买的火车厢运到了浦江镇。
 
 
 
 
 
▲经由白略的设计改造,现在的火车头已经成为一个餐厅。白略想营造出一种火车站台的空间感,保留了车厢的内饰,甚至连餐厅四周的杂草都希望呈现一种“长在站台”上的样子。(摄影/sangmo)
白略原本打算把它做成一个年轻人玩的地方,吃住一体,复制住在火车上的体验。因为某些原因,之后取消了住宿的功能,“火车栈”只作为一个普通的餐厅来运营。最开始光顾的,很多是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年轻背包客,白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从英国骑车来的年轻人,我们是他旅程的终点站,我们挺自豪的,可以作为一个destination。进来的时候他整个脑袋全是灰,我还请他喝了啤酒。”
谈到对爸爸的印象,小时候,白略觉得爸爸是一个偶像,看问题眼光长远,角度深刻。因为后来父母离婚,见到爸爸的机会不多,到更大一点,她开始“女性的自我觉醒”,意识到爸爸存在重男轻女的思想,其实她一直在被不公平对待。尽管说起来对子女都是一样的爱,但是通过具体的行为,包括对待女性的方式,是能看出来的,并非如此。
白略说:“我的父母,在离婚之前进行了严重的互相伤害,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这样,我可以处理的更好。”她的先生来自于特别完整的原生家庭,作为一份完全不同的血缘和基因进入这个家庭,加上白略自身比较有意识地去维护这种氛围,如今儿子特别温暖,也特别照顾别人,是在平和的家庭里长大的一个正常人。人可以把成长中的不幸,化作人生中的财富,从各自的起点上,向前迈进。
去年,爸爸查出来得了重症,无论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怎么样对待自己,白略决定还是放下一切,至少不能让自己后悔。现在两人的关系反而比之前好很多,爸爸从一个很强势的人,现在变成一个弱者,彼此反而有了更平等的交流,“我快四十了,这么多年之后,才得到一个不错的相处模式。”
03.
社交平台上,白略的抬头是江南手织布收藏研究者。从2010年开始,白略就邀请摄影师向原一同开始土布田野调查。调查时间陆陆续续为期两年,走访了上海的松江、青浦、崇明、平湖、金山、南汇、浦江镇和江苏南通等地,收集了3000多匹土布。
 
 
 
▲白略收藏的部分土布。
小时候,妈妈和外婆都织布,布料是是生活里很自然的一个物品,头巾、围裙、书包都可以拿布来做。第一次见到是妈妈的嫁妆,放在樟木箱子压箱底用,女人出嫁前自己织布,谁织的多就说明谁能干。所以土布对于她来说,如同家庭服饰历史一般的存在。
因为是手工编织,其实每一块布都不一样,每一块布都有名字。于是白略开始做田野调查,想知道每块布的背后故事。
随着对土布的了解越来越深入,白略开始自己学习染织。她跟随纺织品研究专家张西美和研究贵州苗绣和织锦的鸟丸知子学习,买了日本的织布机,自己开始织布。面料用的是自己穿的经线搭配纬线,线的颜色是自己染色,织法和纹样完全随心所欲。为了染色,白略在自己家门前的一小方地上种了蓼蓝,蓼蓝可以直接用于生叶染。又建了一口蓝缸,可以随时用来染色。
 
 
 
 
▲白略设计和染色的棉线与面料。随着对面料的认识越来越深,她开始用纯手工的方法设计和为设计师打样所需要的面料。
2015年白略策划了一个展览,名为《帛叠——一颗棉籽开始的旅程》。市面上用土布做的产品越来越多,但是没有特别出彩的产品。为了了解土布的可能性有多大,白略邀请了不同领域的十个人,包括建筑师珠宝设计师,做成首饰,做成家具用品,尝试一些模块化的组合和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