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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文艺研究》的往事和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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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文艺研究》的往事和近事

2020-05-18 12:48 主页 来源:未知
我与《文艺研究》的往事和近事 

毫无疑问,《文艺研究》是诸多学人心目中的权威刊物,能够在上面发表研究心得,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在《文艺研究》创刊四十周年之际,我作为一个作者,不仅祝贺它的华诞,也想起一些往事和近事,说与同人一听,见出刊物如人的姿态与个性。

1992年,我还在安徽大学工作。那年暑假,我没有参加高考阅卷,而是利用假期,写了一篇《王国维的“戏曲意境”说》。王国维在《宋元戏曲史》中说:“然元剧最佳之处,不在其思想结构,而在其文章。其文章之妙,亦一言以蔽之,曰有意境而已。何以谓之有意境?曰:写情则沁人心脾,写景则在人耳目,述事则如出其口是也。古诗词之佳者,无不如是。元曲亦然。明以后其思想结构,尽有胜于前人者,唯意境则为元人所独擅。”从这段话中,我感觉到王国维不仅用“意境”的概念评价诗词,也用“意境”概念论说元杂剧,从“述事则如出其口”的内涵可见,王氏注意到了戏曲的“意境”和诗词的“意境”是有差异的,他充分考虑到戏曲具有叙事、且为代言体的文体特性。因此,我将之引申发挥为“戏曲意境”说。文章写好后,恰巧我到北京查阅资料,就去拜访了当时在《文艺研究》做编辑的孟繁树先生。记得他住在靠近中国艺术研究院(恭王府)的杂院里,就在房前的小凳子上,我们聊了大约半小时,将稿子交给他后我就离开了。过了不久,孟先生就来信,告知“点稿”了,我还觉得“点稿”这个词很新鲜。这篇文章发表在1993年第3期上,是我在《文艺研究》发表的第一篇习作。

2006年,我担任安徽大学文学院院长。学科建设的任务,需要教师们的成果在重要刊物多多显示。恰好陈剑澜先生是合肥人,每每借他回老家过春节之机,我就请他和几位学科带头人交流。他也不辞烦劳,每次都会给我们带来最新的研究信息和学术理念,让我们受益不浅。我始终认为,编辑和作者之间多开展交流是有益无害的。编辑可以借此了解作者在进行哪方面的研究,作者也可以了解刊物的选题指向。在学科爬坡的情形下,重要刊物编辑对一个单位学者的指导显得更为重要。对陈先生当年的帮助指导,即便我早已卸任职务,也依然感念于心。未曾想到,十多年后,陈先生竟然和我成了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的同事,每每说起当年他对安徽大学中文学科的指导帮助,我就不胜感慨。

在这以后,我在《文艺研究》陆续发表了《明代戏曲评点:批评话语的转换》(2007年第10期)、《明清戏曲理论的建构》(2012年第8期)、《〈全清戏曲〉整理编纂的理念》(2017年第7期)。《文艺研究》的诸位编辑先生都非常认真地编辑拙作,往返修改、校对,不辞辛劳,让刊发出来的文字没有错讹和遗憾。

再说说最近与《文艺研究》的交往。近年来,我注意到对古代作家创作的研究越来越深入,但同时研究的论题也越来越小,不免将一个作家的创作整体割裂开来。因此,我主张“贯通”研究。为了实践我的这个想法,我从吴敬梓入手。文学史将他定位为小说家,这自然没有错。但是,他有《文木山房集》留存于世,在他所处的乾隆年间,诗人的身份比小说家的身份更为重要。对于他的小说和诗词创作,应该“贯通”研究;包括对他的小说的认识和理解,也应该结合其诗词创作才能够更加深入。于是,我仔细阅读吴敬梓的诗词,写了一篇《诗人吴敬梓》。文章由陈斐先生编辑。在今年“五一”假期前,我对校样做了校对,以为就此了结事体了。不料在假期中间,陈斐先生通过微信,对校样上几处有疑问的字词予以标记,让我核对,以免有错讹。如此认真细致的精神,很让我感动。

从孟繁树先生起,我和《文艺研究》结缘已经快三十年了,和孟先生也没有继续联系,但第一篇习作发表的过程历历在目。回忆起这段往事,很是让人感慨。那个时候,我和孟繁树先生素无交往,拜访他也很冒昧,但他不嫌鄙陋,刊发习作,既给了我学术上的信心,也促使我对此问题不断思考。一段往事,一件近事,都反映了《文艺研究》严谨认真的学术姿态。刊物是抽象的,而每篇文章的编辑过程却是具体的;刊物的姿态其实是在编辑者身上体现出来的。为我编辑拙作的诸位先生认真细致的态度,正是《文艺研究》这份刊物对待学术的姿态。作为亲历者,我向这样的姿态致敬!

学术刊物是发表研究成果的园地,对于青年学者来说,也是鼓励其在学术道路上更努力前行的推手。编辑对于青年学者的帮助和鼓励,其实是帮助他们在学术上走向更高的目标。《文艺研究》创刊四十年,帮助了多少青年学者,可能无法统计。但它对今天学术队伍的成长乃至学术生态建设的重要影响,却是不争的事实。我本人虽然从青年学者变成了两鬓染霜的老教师,能够在学术的道路上走到今天,《文艺研究》同样给了我鼓励和促进,为此,我同样要像现在的青年学者一样,向《文艺研究》以及在岗与不在岗的编辑先生们表示发自内心的感谢,也向他们认真敬业的精神表示我发自内心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