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诗为何不参加综艺?
娱乐圈的冲浪者,舆论场的幸存者
28岁的她还有机会逆袭吗?
别期待年轻演员都演得像梁朝伟
宋茜晚礼服造型被网友吐槽显胖

娱乐圈的冲浪者,舆论场的幸存者

2020-10-18 15:28 主页 来源:未知
娱乐圈的冲浪者,舆论场的幸存者



 
在侯孝贤的电影《南国再见,南国》里,伊能静饰演的小麻花有段在夜总会卖唱的戏,曲是周璇40年代的名作《夜上海》,词却似前者如假包换的青年时代: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那是1996年,伊能静28岁,恰似那档大火综艺里姐姐的平均年龄。两年后,伊能静在《海上花》再度出镜,继续扮演红尘中人。算上“台湾三部曲”的《好男好女》,伊能静而立之前就参演过三部侯孝贤作品,先后入围了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高奖的提名。
 
与其说乘风破浪,不如说大风大浪。如果标准是“娱乐圈哪阵风浪我没见过”,那么对于52岁的伊能静而言,她没有上错节目,而是坐错了位置——杜华应该主动给伊让个座。
 
事实上,这朵前浪不仅曾在娱乐圈惊涛拍岸,还在更大的舆论场卷起过千堆雪。在上个十年里,伊能静对郭美美、夏俊峰、温州动车、优衣库事件等热点话题,与性别关怀、公益救助等长期议题,曾在社交网络上频繁地直抒己见。
 
有人觉得伊能静“管太宽”,另一些人觉得她“很真实”,两种意见稍作统一,她就出圈了。
 
十年前,出圈绝对是好事;但在“村村通网”的今天,出圈有风险,发言须谨慎——你不知道娱乐圈的“圈”究竟是困住百灵鸟的锦绣笼,还是孙悟空画给唐僧的保护伞?
 
秦昊有句名言,“我老婆话密”,2020年,这名娱乐圈的冲浪者和舆论场的幸存者,没道理突然就关上话匣子。
 
1
 
芒果台那档综艺,不等它糊我就弃了,原因再简单不过:
 
明里祭出“姐姐的逆袭”,暗里仍在收割——当代女性的年龄焦虑本身就来自消费主义的建构,一如人类学家项飚所言“剩女叙事的最大赢家是房地产”。先制造“年龄焦虑”的矛,再制造“对抗年龄焦虑”的盾,在如假包换的楚门世界,观众仿佛只有照单全收才能摆脱预设。
 
姐姐成团即解散的最后,所有人都能看明白:如果姐姐的魅力是像20岁一样青春,那么有魅力的就只是20岁,而不是她们。在所有姐姐里,需要自我介绍的,注定难被记住;但凡留下过印记,就不必担心被遗忘。
 
对此,巅锋问答的主持人何润锋问了做歌手做得风生水起、做演员被金马提名两次的伊能静——“你好像获得了一切的名利,你为什么还要来到这个舞台,你想要获得什么呢?”
 
伊能静的答案很简单,她用一个时兴的方式重回镁光灯的焦点,回到离话筒更近的位置,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做事。在伊能静看来,按照世俗的方式证明自己是一件很累的事,早年自谋生计的时候都不屑如此,夫贤子孝的今天,更没有取悦他人的必要。
 
 
伊能静接受《巅峰问答》主持人何润锋采访
1985年,17岁的伊能静成为刘文正“飞鹰唱片”旗下歌手,与裘海正与方文琳组成了女子组合“飞鹰三姝”,在几年的夜场生涯中,她积累了丰富的演唱经验,也看尽了众生百态。
 
每次她们登台,恰逢现场上牛排的时段,曼妙的歌声只能沦为服务生浇牛排汁的背景声,沦为酒足饭饱后无足轻重的注脚。生活击碎了歌唱者心中的童话,她精心填词的艺术是虚,桌上的玉盘珍羞才是实,烟熏雾绕的夜场,正是那个皆为利往的娱乐场的预演。
 
不过在两岸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80年代末,无论成团还是单飞,这个娃娃脸都没有“迟到”,《流浪的小孩》《轰轰烈烈去爱》不仅契合了一代人的青春弧光,更是替听众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1993年,伊能静发布专辑《流浪的小孩》,成为90年代初最受欢迎的台湾艺人之一。
在23张国语、日语和粤语专辑的背后,伊能静成了第一批被内地观众熟知的明星偶像,她用歌声告诉她的粉丝:你可以选择你看到的世界,你的生活可以在经验之外。
 
在伊能静的歌里,最多的是自由。出道三十六年来,她没脱离过无形的枷锁,也没放弃过对自由的追寻——从前她受限于世俗规矩,却用不断奋斗达成了财务自由;后来她对于性别议题的持续发声,实践了言论自由;如今她对于年龄焦虑的突破,则是一份有迹可循的思想自由。
 
刚出道的时候,公司总提醒伊能静,你要装纯扮嫩,说自己喜欢小动物,没有男朋友,文化对你属于有的没的。连侯孝贤都来劝伊能静,你是偶像出身,再去看书写字,一定有人觉得你在装。
 
罗永浩执导过一部《幸福59厘米之小马篇》,其中就有类似情节:经纪人让那支乐队无论白天黑夜,永远黑衣黑裤黑墨镜,造型越屌越好,遇到粉丝不要签名,装个X让她们让开即可。
 
一个艺人,做任何事都必须符合上面给你安排的人设。过去与现在,在这一点上几乎没有区别,即便当时还不流行“人设”这个说法,人设却已经在市场规则与资本框架下完成了试炼。
 
韩寒对此早有判断,“做自己”从来不轻松,后来在网络与恶意“短兵相接”的伊能静,一定更深刻地体会过这一点。
 
2
 
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世上值得深交的人共三种:
 
一是关心政治,胸怀天下,目光远大的人;二是体恤民生,善良正直,懂得生存艰难,活得有痛感的人;三是成熟稳重,逻辑客观,脱离了低级趣味,有独立思考的人。
 
伊能静全中。如果假定艺人只能在社交账号发九宫格、晒家室、晒宠物、晒美食,游戏人生之外都是僭越,那么不是伊能静太出格,而是我们对艺人的认知出了问题。
 
与大多数对严肃议题保持缄默的艺人不同,伊能静在认真生活的同时,毫不吝惜在公开场合展示自己的态度,她的态度里有气度,有温度,还有深度。深度来自持之以恒的阅读习惯,通过阅读汲取的知识与她对世界的观察相辅相成,完成了对“特殊一面”的养成与型塑。
 
 
2015年,伊能静就优衣库不雅视频事件发声,鼓励私密视频被曝光的女孩保护自己。
伊能静在意的从来不是“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而是“未经审视的生活不值得一过”。她一以贯之的仗义执言,也不过是把审视的结果拿来与人分享罢了。有人沉默是因为浅薄得张不开嘴,有人表达则是水满自溢与岂好辩哉。
 
在节目里,伊能静拿着西天取经的故事举例,“只有回到白纸,你才能重新地去填上你的经文”。话的重心落在了“你的经文”,就像她有小作文可写,本质上不是文采四溢,而是因为充满感受。
 
用她自己的话讲:“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当中,我说的话对我自己来讲是黄金一样的珍贵。我不要说骂人的话,我不要说废话,我不要说对这个世界增加负面能量的话。”
 
从90年代到今天,伊能静在不同时代的舆论场激扬文字,经历过众星捧月的高光,也经历过不得一语的低谷,如今以唱作型歌手满血复出,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幸存者”。在上个十年,面对网络暴力的围追堵截,她每次都寸土不让。别人越是言多必失,谨小慎微,就越显得她言辞犀利,大张大放。
 
一位专栏作家说:“那些天真的善、从容的恶;理所当然的愚昧、不由分说的盲从;只敢从屏幕涌出的暴力、藏在所谓‘求真’背后而实则苛求的嘴脸,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恶心的几种东西。”而这几种东西,恰恰是伊能静最熟悉也最反感的。
 
在一堆杠精等在你微博评论区挑刺的氛围中,伊能静对客观世界不遗余力的评点,凸显的是一份难能可贵的稀缺性。在她“据理力争”的同时,一大批同行正因为各种各样的道德问题、八卦绯闻、隐私家事被“封杀批臭”,这些人连自己的一方天地都保不住,更谈不上关心更远大的天下。
 
伊能静能够“幸存”,恰是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明证,一个“污点艺人”是断然当不了“性格艺人”的。可她放着闷声财不赚,主动来趟社会时事这滩“浑水”,究竟为什么呢?
 
3
 
首先,作为一个人,明星也有关心社会的权利,其次,比常人多一点,明星有反哺社会的义务,伊能静对此认识得很清楚:艺人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要为公众服务,你发声的机会、你的声量、你的传播度,都是社会公众给予你的,所以你获得这一切之后,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报恩。
 
“这是严肃的人之所在,我们只是尽本分”,把这句话翻译成周杰伦的歌词,即“妈妈说有些事别太计较,只是使命感找到了我我睡不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伊能静常常在微博上为弱势群体发声、倡导公益、关注不合理的现象,不是她喜欢这样做,而是她必须这样做,之所以你会觉得她这样做奇怪,只是因为其他明星逃避了同样的义务,他们假装这些事和自己没关系,自己生活在一个真空状态,生活在“幸存者偏差”的概率里。
 
错的不是伊能静“多嘴多舌”,而是其他享受了权利却不承担义务的人,丢掉了“大喇叭”,丢掉了公众人物对于社会的回馈。反观伊能静,她只是做了一个喜欢读书、对人有同理心、对世界有思考的艺人该做的事。
 
面对采访镜头,伊能静明确表示,自己介意被英雄化,不愿被当成示范典型。在她这一耐人寻味的表态背后,或许是她认为,人们对于某一个体顶礼膜拜之际,会忽略掉更多的组成部分;或许“超级英雄”的标识对她而言,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又或许像韩国电影《辩护人》的台词——“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们,不要生活在因荒唐事踩刹车的时代。”
 
伊能静不是完美的,但她始终向往完美,无论对于别人还是对于她自己,这一点都没有错。
 
在节目的最后,伊能静问了主持人何润锋一个问题:“你相信童话吗?”她的答案是她也不信,因为她看到过童话是如何被创造又是如何破灭的。可她还是会选择相信,继续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就像那个被误解最多的词: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不是灯笼,而是镜子,它从不是用作打量别人的,而是用来审视自己的。别人作奸犯科,不妨碍你光明磊落;别人叶公好龙,不妨碍你坦然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