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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密室剧本杀”电影,成了黑马

2021-11-24 10:33 主页 来源:未知
一部“密室剧本杀”电影,成了黑马

《扬名立万》火了,相关票务平台上,其总预测票房已经接近了7亿人民币。
十几天前,该片上映之初,市场并不看好,相关平台给出的预测还不到2亿。其首日票房只有1000来万,次日也不过3000来万,直到第3天的周六,走势才开始转强,破了5000万,此后一直保持稳中有升的走势。
与此同时,其在豆瓣7.6的评分,也称得上是今年下半年口碑最好的非主旋律影片之一。
 
 
再考虑到每年的11月都是冷档期,前不接国庆,后不接贺岁,这个成绩就更显难得,算是给清冷的市场点燃了小小的一把火。
梳理国产影史,黑马影片其实并不多,《战狼2》《红海行动》《流浪地球》《你好,李焕英》算是其中的几个重头,再往后就是《无名之辈》《超时空同居》《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白蛇:缘起》等,它们都是在前期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凭借着口碑发酵,后期一路昂扬走高,实现逆转。
这些影片为什么能成功?它们都有着怎样的共性呢?
黑马影片的“原罪”
几乎每一部票房黑马,在上映前都存在一些各种各样不被市场看好的理由,也就是所谓的“原罪”。
首先是题材或阵容。以2017年暑期档的《战狼2》为例,在此之前,效仿好莱坞模式的国产商业战争片就完全没有过成功先例,想预测都找不到参考系。因此谁也想不到它能后来居上,击败同期一众竞争对手,甚至跃居到国产电影票房榜第一的位置;
2018年《无问西东》虽然阵容强大,但体裁也和《战狼2》一样没有过先例:一部影片分成了几个单元,作为一个完整的故事都嫌不够连贯。再加上其上映前五年就已经拍摄完毕了,一直积压着,期间大众的观影口味变了不少,因此也相当难以预测;
同年的《无名之辈》是一部多线叙事的方言喜剧,这一模式十几年前宁浩就在“疯狂”系列中用过了,没什么新意。再说卡司也缺乏明星,主角章宇和潘斌龙二人之前都是院线片配角,破亿勉强可以,表现太好也不现实;
 
《无名之辈》
2019年《流浪地球》上映前,国产科幻电影这一类型几乎是完全的空白,与之最接近的或许是十年前刘镇伟导演的《机器侠》,成绩也相当一般。即便有刘慈欣原著加持,但彼时科幻圈普遍被电影业内人士认为是非常小众的圈子,舆论并不足以撬动大众院线市场;
今年的《扬名立万》则完全是两头不沾:卡司不行,第一主角是半红不红的尹正;类型在内地影史也是完全没有过先例,最相似的大约是唐人街探案系列和2009年的《风声》。但前者卡司豪华,后者好歹从属于谍战这个大类型,还有茅盾文学奖获得者麦家的原著加持……
除了上述影片自身原因,还有外部原因。
首先是档期。黑马影片要么选了传统的冷档期,要么虽然选了大档期,但对手却强得可怕,使得行业一开始便不看好。
《红海行动》《流浪地球》和《你好,李焕英》分别选择了2018、2019和2021年的春节档,面临的对手分别是《唐人街探案2》《捉妖记2》,《疯狂的外星人》《飞驰人生》《新喜剧之王》和《唐人街探案3》。对手们都在宣传上下了大力,实体营销铺天盖地,夹在这些对手之中,颇有惶惶然之感。但这些影片最终却凭借过硬的质量,开画数日便形成了反超。
冷档期黑马的代表则有《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和《超时空同居》。国产爱情片通常的操作模式是,选择在情人节、七夕、圣诞、跨年等日期上映,主攻节日当天票房,节日过后市场情绪便会迅速走低。但这两部影片却反其道而行之,前者定档在了所谓“白色情人节”,一个共识并不高的节日;后者尽管定在了“5·20”前后,但同《复仇者联盟3》有所重叠。不过随着口碑发酵,两部影片票房最终都达到了接近10亿人民币的水平。
《超时空同居》
此外,《无问西东》选在1月中旬,贺岁档已经过去,但离春节档还有一个多月;《无名之辈》则和《扬名立万》一样选择在了11月,从传统档期的角度来观察,也是同样的青黄不接。如此梳理下来,题材、阵容档期全都不占优势的《扬名立万》,能和上述“前辈”一般做到逆风突围,实属难得。
《扬名立万》
在许多媒体上,《扬名立万》被称为“密室剧本杀电影”。这个词很怪,影史中压根没有,之所以会取这么个名字,恰恰是其类型难以准确定位的表现。
该片剧情大致是:一群落魄电影人被召集到一起,打算把一场轰动一时的血案翻拍成电影,借此扬名立万。结果没想到召集地就是案发现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众人没有即刻离去,都留下来一边探讨剧本,一边对案件进行复盘,结果盘着盘着,就都把自己给盘进去了……
倘若非要用类型片的标准来分类,《扬名立万》和《唐人街探案》有些相似,都是喜剧片+悬疑片的复合。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前者呈现得要比后者流畅很多。
作为春节档的大IP,《唐人街探案》系列的发展经历了一个较为明显的变化。第一部气氛偏阴暗,注重的是硬核推理和拷问人性;第二部则为了春节服务,添加了大量刻意为之的喜剧情节;第三部变得更加无厘头,几乎把破案进程变成了一个大型真人游戏,大面积牺牲了真实感。
《唐人街探案3》
尽管该系列紧扣春节期间的大众心理,在商业和传播学意义上都取得了巨大成功,然而单从叙事的角度来评判,两个类型的融合是有些失败的:喜剧元素多来自于人物性格导致的蠢行,对悬疑部分没有帮助,两者只是在气氛上做了下阴阳调和,本质依然泾渭分明。偶尔的连接处,要么靠巧合,要么拿“寻龙尺”这类迷信道具糊弄过去(本质其实也是巧合),处理手法并不高明。
《扬名立万》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毕竟悬疑和喜剧两个类型天然就存在不兼容,容易相互妨害。但该片最难得之处在于成功完成了一个嵌入式结构:主角们一边拍电影,一边还原案件,喜剧主要放在一群人拍电影的部分,还原案件的部分依然是严肃悬疑的,两个原本不兼容的类型就自然嵌套在了一起——如此布置,很像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读者既是整本书的“隐设读者”,也是实际在进行阅读的读者。把这种文学上的复杂技法用在剧作上,并不多见。
大的剧作框架成功搭建起来后,技术细节上也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人物性格都立住了,剧情推进节奏把控得当,结尾既升华出了爱情,又有了批判性……种种优点,造就了这一次小小的市场奇迹。
回顾国产影史,一开始被业内不看好,但最终翻盘的电影不算少。其中路径同《扬名立万》最相似的,还是2018年的《无名之辈》:都定档在11月,都没有大明星,最终的票房落点也都在6-8亿这个区间。然而拆开来观察,两者取胜的点还是不太一样。
如前所述,手法技术上,《无名之辈》不算新:多线叙事的方言喜剧这一模式,十几年前宁浩就在“疯狂”系列中用过(后者其实也是沿袭更早时候的盖·里奇)。但其最可贵之处在于主题涵盖的社会学意义:底层人民在城市化发展进程中内心的冲突与和解。
 
《无名之辈》
这一母题,过往多以严肃的剧情片来呈现,喜剧不多,因为操作不好容易变成富人对穷人的嘲讽,使得价值观出现倒错。宁浩《疯狂的石头》虽然点到了这一母题,但更偏向对富人的解构,有失温情。《无名之辈》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
《扬名立万》则胜在剧作技术更强更新,却终究缺乏《无名之辈》这样紧扣时代的主题。尽管有影评人提出,该片和《寄生虫》《鱿鱼游戏》一样,试图反映贫富差距这一结构性问题,但由于落点毕竟不如韩国同行精准,“戏中戏”的嵌套结构也稍显讨巧,妨害了批判的深度。种种因素都限制了它的进一步发挥,使得其终究无法跻身一流影片之列。
营销借势
一部电影能够在市场上立足,除了本身质量过硬外,宣发也是颇为关键的一环。
一名资深宣发从业者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尽管宣发包括的环节很多,但大致可以简单拆分为战略和战术两个部分:战略上主要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档期,并根据同档期对手情况做针对性调整,不过不确定性较高,因为档期并不能完全由片方自行决定;战术则多在执行层面上,包括造话题、刷评分、平台精准投放等,涉及的内容相当多。
一般来说,新上映的影片都会选择在周五上映,将第一波热度用整个周末的时间来消化。但《扬名立万》却选择在周四开画,尽管当天是“双十一”,但对电影而言并不是一个有意义的日期。“明显就是对影片质量有过硬信心,希望能够多一天时间来发酵口碑。”前述从业者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
 
《扬名立万》海报
后期维护口碑,则以在微博、知乎、豆瓣等互联网平台造话题为主。豆瓣评分自然是最重要的维护对象,但很难人为造假。“各家都在盯着,就算开分刷高了,过几个小时也得掉下去。电影看的人越多打分越多,开几百个小号打高分没意义,成本还特别高。”绝大部分情况下,营销方案也只能以口碑为基础来展开。
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营销工作可以把业内和市场公认的“烂片”卖出高价,典型代表是去年的《喜宝》。这部豆瓣评分仅有3.3分的影片,凭借着在短视频平台上对用户的精准投放,最终斩获过亿票房。据传,该片负责宣传的公司因为成绩亮眼,后续还接到了不少大项目。
前述宣发从业者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回顾今年一整年,整个行业最大的问题就是“扎堆”:自春节档和清明档均创下票房纪录后,不少片方认为市场情绪得以反弹,于是到了五一档,十来部影片扎堆上映,在《悬崖之上》《你的婚礼》带领下,档期总票房达到了16.73亿。尝到甜头后,许多此前由于疫情积压许久的中小体量影片纷纷无脑定档。
于是后来的端午档也和五一档一样,都挤着十来部中小体量影片,结果创造的票房总量却还不及2019年同期的60%。到了后来的国庆档,更是完全遵循“一九法则”,《长津湖》《我和我的父辈》拿下超过九成票房,其余全部沦为了炮灰。
“其实对于制作成本在两三千万左右中小体量影片,赶大档期一点意义也没有。今年好几个片子其实都是在冷档期吸收的票房。”
上述从业者举了《人潮汹涌》《怒火·重案》两个例子:春节档的《人潮汹涌》原本排片惨淡,直到导演饶晓志公开发文求排片后,情况才稍微有所好转。但整个春节档期间,这部影片一共才拿下1.5亿票房,位列春节档所有影片倒数第一,真正吸收票房的时间段还是在冷清的3月,最终该片报收7.62亿。
《人潮汹涌》
《怒火·重案》是暑期档影片,受到疫情反复、水灾等多重影响,《长津湖》《狙击手》等数部影片纷纷撤档调档,使得整个8月成了事实上的冷档期。《怒火·重案》在完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独自霸榜了几乎整月,直到月底《失控玩家》出现才让出了每日票房排片双冠的位置。
种种现象都说明,只要影片质量过关,选择在冷档期上映,完全有可能收获比在传统大档期更好的市场反馈。
今年暑期档的惨淡,开始令部分从业者们担忧新一代观众观影习惯彻底发生了改变。根据中国文化产业协会数据,2017-2019年期间,我国观影观众的年龄在逐渐增长,30-34岁观众成为新观影主力人群,2019年,我国平均观影年龄首次达到了29岁。在此基础上,甚至有媒体提出了“00后不再看电影了”的论点。这一消极情绪直到《长津湖》上映后才有所缓解,而这一次《扬名立万》的翻盘,算是彻底打破了迷思。
究其根本,中小体量影片没有信心在冷档期上映,只好寄希望于大档期“水涨船高”,扎堆上映,却收到反效果,最终赔本出局。归根结底还是内容不行,让观众提不起兴趣。
电影终归是一个很纯粹的内容行业。只要故事过硬,质量过硬,即使是在青黄不接的冷档期也能带动大盘,提振市场信心;而质量不佳,还试图借着市场情绪浑水摸鱼的影片,不光掀不起半点波澜,亦将很快就被观众遗忘。